我突然想勾勒未来。
-前记
游走于伦敦寒冷的大街小巷。-前记
大风带走了九月,带走了装满愉悦的行囊。
我总是轻描淡写我的快乐,因为快乐的时光很容易就能被遗忘,悲伤则否。
欢快的声音掺杂了太多忧伤的成分,却总有人傻傻的相信永远的快乐。
启程,游离,徘徊,终止。
在这座城市停留了将近一个星期,这个冬天看起来格外的漫长。我分不清春夏秋,于是总说这是冬。裹了许久未曾脱下的棉衣,熟悉的气味不知去向,我开始不可抑制的想念夏天,想念炎热,想念那些从身体上滑落的汗珠默默地在衣衫上留下的汗渍。
坐在红色双层巴士的最后一排,看着它摆动的身体,苍白发黄的灯光弯曲着我的视线。仓促的完成了整个旅程,把我带向任何一个我未能触及的地方。
就在前方,一个像极了西西里的十字路口,那地方在我幼小的记忆里依旧是那么遥远。似乎总是有这样被不经意记住的瞬间,遗留在记忆里面准备随时发作。窗外影影绰绰,那夜我们蜷缩在角落流着眼泪,其实也只有我。如今角落失去了,眼泪也失去了。一元硬币不慎滚落,流入漆黑不可知的下水道。
它的身体不再光洁美丽闪烁光芒。
我突然那么想见生我的父母。
不曾知道的事实,关于我的事实,掉落的时候带来些许惊异。噪音仍在继续,从不曾停止从不可忍受。后来证实那噪音是我最后一次听到的声音,也是我记住的仅有的声音。
拿起,放下。
我为什么依旧那么叵测的喜欢着安静。
但愿有一天我能轻盈如它。
一切都没有结束,看起来只是一个重新开始。
而关于旅行的意义,我想从今天起重新思考。
就这么发现我曾经眷恋过的城市如此肮脏不堪,深夜冰凉的空气四下弥漫,泛滥着二流宾馆的暧昧不清。我始终害怕改变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如此这般。没有再去看那河,只是无意间去了曾经到过的大街小巷,坐在同样的位置,想着同样的人,像是为了等待一种相遇。
在哪。都在哪了。告诉我人都在哪。
北海温习着我的肺,让我暂时忘记不安和焦虑。暂时的,是暂时的。思考它什么也拯救不了,仅仅是为了宣泄情绪。尽管你听到了喧嚣。
默默写下的信躺在背包的本子里,将思念折叠了揣进兜里。
这是几年来第一封写给父母的信。该寄去何方?
或许不是你,路易,我不会再来这里。
因为没有你,它失去了曾经的单纯和美丽。
从城东到城西,颠簸拥堵的路程自始至终不知道原因。地铁口一个短发女子娇滴滴的讲着电话,匆忙的人在拥挤的人群中飞奔回家,在积水潭她匆忙地下车。公园两旁褐色的长椅从开始就坐满了人,不曾离席。在留言板上留下你收不到的话。
我愣在那,到达了所有不该到达的地方。
旅行的意义。它太长,太长。
风又起了。头发凌乱。
我多想去睡啊,回到宾馆里陌生的床,裹紧温暖的被,歇在柔软的枕头,闭上眼睛继续不经意的想象。
一直睡。一直睡。哪怕醒来后天翻地覆,哪怕依然如故,我都不在乎。
谁能告诉我以后的事情,让我赶在前面做好准备,让我及时完成痛苦,谁能告诉我明天我会遇见谁,到达怎么样的地方。会不会有蓝的鸟儿落在我的床前,带走我替它编织的梦。或者只是轻轻的衔住它从空中抛下。
盘旋着将时间倒回从前,当沉默结束的时候,当我与你开始说话的时候,已经改变了最初的思绪。人山人海,没有了你,路易,我是不是就真的走不下去。如果哪天我有了答案,那么旅行的意义就显而易见。
我坐在长椅上,变为了人群中的一点。
拿出手机,我却不知道将下一条信息发送给谁。记录里,很多个未存的号码,很多个未接的电话,我把他们粗略的加在一 起,就凑成了大于十二分之一的时间。按下一长串无关紧要的话,按下一长串熟悉的号码,按下发送。
却并不希望这会成为习惯。
无意间,你让我来到熟悉的地方。我无意间想到。
思念最终会变成祝愿去向不可知的地方。
收到的人不以为然。
发送的人诚惶诚恐。
现在,他们都要睡了,他们都困了。
其实此刻我也很想去雕刻时光睡个觉。
我懂得了只是存在于我们之间的问题---彼此仍旧没有表白的勇气。那些不容得我争辩的借口,那些左闪右避的理由,那些不经意间就一带而过的细节,在你决定留下后竟然那么轻易的平复。还有那么多话不曾说出口,却只为了一点点的固执和傲慢。
我突然想勾勒未来。
累了的时候,幻觉源源不断。
给我一大片的云朵,放在冬天北海的夜里,凝聚成美丽的雨滴,等待它停下来,用带着毛线手套的双手装进背包带它回家,用筷子串起来当棉花糖咬着吃,吃不了就当被子盖在身上。陷进吊着糖粒厚实的安全地带从此再也不出来。或许我还需要个足够大的背包,足够结实的肩膀,把它带回家。简单到,只看得见甜蜜的白颜色。没有一点瑕疵的白颜色。
后来我醒了。发现自己仍然躺在长椅上,只是睡着了,打了个喷嚏。醒来后的感觉和睡前完全不一样,思绪也相继不同。感觉是到了另一个时空。查看手机的未读短信,上面写着:
身体拖动着死去的灵魂,仅仅是动作赋予了它看似存在的生命。跳出去,看看那一种笑容,曾经离我如此之近乃至就曾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笑容。他经历着怎么样曲折的岁月,他拥有了怎么样的伤痕累累,盛开凋零仅在嫣然一笑之间具有了被愚弄的耻辱。
又是一段不得而知的话。这个月中收到的第五条。大概说的是自己,是过去的我发给未来的我的一席话么。我有些惊悚不已。我不想回到过去,却总有些抹不掉的蛛丝马迹。
有关回中国的计划在一天天的睡眠中夭折,萌芽的希望毫不留情的被一脚踩灭,那动作生动并且富有杀伤力,连表情也是恶狠狠的。往往如同踩灭一个烟蒂那样轻易。
于是一拖再拖,原本夏天回去的计划,只好等到今年冬天了。
再一次失去了一个夏天。
最后还是回去了。宾馆的接待员很有礼貌地向我问好。
闹钟在清晨七点的最后几分钟里敲醒伦敦的床,吵闹的伴随着疲倦的太阳一起入睡。
我开始向往一个美好的晴天,阳光灿烂的好像夏天,轻易就能闻到草的体味花的体香,满眼是穿着轻盈连衣裙的姑娘。这冬天太苍凉,双手的僵硬实在难以忍受。
急切的,想要看到那孩子未来的画像,描绘的色彩是我所不能想象的。
急切的,想要睡醒在春暖花开,完成一个美丽的梦,睁眼时一切就变得为暖如故。
那些春天都不一样。已经牵住冬天的手,她们找不到回去的路。
然后,人山人海,边走边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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