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春永驻

一

已久的遮遮掩掩，盖上冬天的外套。
准时地在三点半触摸那个开关，灯没有亮已经坏了好些天。
无数个匪夷所思的梦，主人，还有不知名的认得我的人，从未到过的地方。
看到她逐渐腐烂的身体，我们握在一起的手。

那个场面，似乎在记忆深处生存过。那年正好是夏天，如果我没记错，是11岁那年的夏天。两人来到山腰下，我执意要沿着粗树枝往上爬。主人说，后，我们回去吧，很晚了。短时间内，我爬上了高处的丛林里。我说，米亚，快上来，我拉你。她说，不要，我上不去的，你快下来。就一次，好不，就这一次？我苦苦恳求她。 好吧，你要拉紧我，不准放手！

她开始往上爬，当时穿着小裙子，不小心把裙角踩着，从两米高的地方摔了下去。我始终没有放手，往下坠的时候，感觉到身上几处被擦伤的皮肤，在隐隐作痛。落地后，主人开始抽泣。我说哪儿痛，她轻轻掀起裙子，我看到她那暗红的膝盖，开始淤血。很快的，肉里鲜红的血开始往外涌。我说不哭，你打我，打我就不疼了。她开始一个劲往我掌心里打，奶奶正好在这时赶来，看见两人身上的伤，开始指责我。

我说，奶奶，放我出去。外面的声音传进来，我不是你奶奶，你哪里也别想去。我看着镜中的自己，心有余悸。我一直不相信留泪是所谓的懦弱，而是生理和心理的需要。那时候，我并不需要哭，所以没哭。一定还有别的方式可以释放积压的委屈。

两年后。

第一次读主人的日记，大概意思是这样的：
“后说，我们来玩捉迷藏吧。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，怎么也控制不住。
后这个傻瓜，不知道我最讨厌捉迷藏，怕人怎么也找不着，再也找不着。
这感觉源自一个梦，一条直直的街道却谁也找不着谁的梦。
我总是知难而进，虽然每个结果都再清楚不过。我以为我是那种坚强的人，可再坚强的人也会有需要。我同样需要一个肩膀，难受可以靠着他哭，需要一双大手，寒冷可以藏在里头。
我受够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日子，受够了躲在谁的背后默默流下无人分享的眼泪。
没有人。从来没有。”

这些话让人忍不住心疼着她。我问米亚，你最想得到的是什么。她说，一份安全感。次年六月，她的生日，我把自己送给了她。我说我就是你的安全感。她嫣然一笑，才怪呢，我要的安全感你给不起。怎么给不起，我会证明给你看！

那年冬天，爷爷去世了，主人几乎崩溃。她说，世上的人都应该像他这样美，我却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。她紧抓住我的手，后，我要替他活下去，我要替他走遍这个世界。好不好，你陪我？或者，你看着我，我会替他走下去。
嗯，我是你的，请带上我。

二

说话之间天突然亮了。写到这里，外面下雨了。
主人推门而入，她说我看了你的博，是谁让你把我们的故事写出来的。
我不知道，真的，最初只想写点中文而。。。
话没完，她拿出了鞭子，都是你的错，是你赐的习惯，让我向你挥鞭。
是，是我让你这么做的，我说了，我是你的奴隶，你所做的一切我都接受。
你住嘴，不许再宠我了。你的博，我看了一天，哭了一天。你这个大傻瓜，听好，我现在要抽这鞭子，而你，你要阻止我，这是命令，听到没有？
我不知所措。

然后她挥起鞭子，第一次这么清醒的，往我手臂上抽。我难过，试着闪开，第一次抢过鞭子把它扔到角落。
她的泪水夺眶而出，她说我哭不是因为你，是因为我自己。是我的错，一切都是因为我。这些年不应该束缚着你不让你回去。是我，都是我。。。我怕你一旦回去就再也不回来。我哭是因为这些年来，不该像父母一样压抑着你，不给你自由。我哭是因为我需要你，太需要你了。。。

住口，别说了，我忍不住开口，你不曾是我的父母，永远也不会是。你是我的主人，我一直深爱的我的主人。我是你的灵魂，永远的寄居在你的身体里。我会永远守在你的身边，陪你变老。所以，所以什么都不用说了。

然后我抱着她，紧紧地抱着，我们开始相吻，身体像是完全不受控，变成了两块磁铁，紧粘在一起。然后，然后那热吻让我想起我和狼的吻，立即把她推开。

大家似乎都躲在门外，听着我们之间的对话。
进来的时候，不约而同的坐在地毯上，彼此搂着。我，米亚，路易，Elyse，还有狼。
我们这群没有家也不要家的孩子，让我意识到，我们就是彼此的家。遗失在冬天里迥然不同的结局。

让那味道更持久些。穿越白色制造出刻意的画面。
留不下永恒。
在星期五的晚上星期六的早上。
留下穿越一个交叉路口的时间。

三

那个清晨，雨一直下。
我终于明白了主人所说的安全感。大概就是这样，我没有了自己的灵魂，不能要它，有个人比我更需要。无论如何，我这份安全感，得到了证实，我牺牲了自己，难怪一直都感觉不安。我终于，终于实现了自己的诺言，用了几年的时间。

如果在意，那么你永远也摆脱不了。
那只是一个重复，一个你极不愿承认又不得不承认的重复。一遍一遍横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，直至崩溃。

四

十月停滞在慵懒的阳光背后。
想像着惊醒在某个午后灿烂阳光里的生命嘎然而止，毫无征兆。那时候，我还尚未拥有爱情，年华也尚未老去。那对于我绝对是种致命的遗憾。
岁月把我们变成了另外一种人。我望眼欲穿，等待命运对我的一次鞭策。深知自己已经在前行的路上丧失斗志，然而又能怎么样呢？无法回头，便没有了岸。似是汪洋之中一片小小的水母，飘到哪里也便是哪里了。

意象在臆想中蜿蜒滋生，膨胀。征服每一寸可以占有的空间。
怎样才能真的青春永驻，怎样才能超越永远，我宁愿拥有一无所有的20岁。尽管是那么渴望宁静平和的生活。

如若这清冷的空气能把我一起降温，固定在某一个角落，也未尝不是件好事。
但这远远不是所谓浮躁的问题。

很早的时候，我说过，我已经死了。
红与绿安静的分居两岸不动声色。
依旧不动声色。